正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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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过去元宵节的第一天,按照当地习俗,本日是该为过世亲人祭拜的日子。奶奶过世整100天,今天也是所谓的“百事”。因为学校原因,我没有能赶上见奶奶最后一面,只能在“百事”这个最近的日子里去看看她,虽然眼前剩下的只是一方矮矮的,被昨夜大雪覆盖住的长方土堆。

百事的第一道,便是去坟头祭拜,摆上水果糕点,之后烧纸。焚香跪拜。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却看到一路上大人们熙熙攘攘有说有笑,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之后我料想,一者因为奶奶去世前经过了百般病痛折磨,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叔叔伯伯们都习惯了,可能这么离去也是一件幸福事;二者是叔叔伯伯们大约都已年过四旬,对于生死也有那么些领悟了,至少相对于我们这些小辈们,要清醒的多,也看得很开。

和家族里刚添的几个新面孔和与我同辈的他们的爸爸妈妈们比较起来,我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境地。一来没有伯伯们的豁达、同辈的新父母们的欢欣与希望,二来也缺少更小的孩子们的嘻嘻闹闹无忧无虑。人生竟要经过那么些的阶段才能成熟。

突然想起前几日父亲说的“你还年轻,等到后悔时,就来不及了”的道理。二十三岁,正在人生的转折时期,面临着最多彩的世界和最不知所措的内心世界,想伸手向未来借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还羽翼未满。但是就是这些小小的希望,却能成为日后丰衣足食的温床。我不想奢望什么,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渺小。人生路当中的一步距离,放在之后看起来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有什么资格谈论死呢?本身都还不知道怎么“生”,却想去了解更悠远的“死”之大境界。

第二道,便是摆上几桌酒席,招呼本家的亲朋好友们一同小聚,以寄哀思。我也在席间这短短几个小时之间,看到了落魄的四叔,受伤的二叔,还有依然那么浑浑噩噩的小姑,长大的弟弟们,还有那一群正在成长的娃娃们。悲伤、同情、关心、愤怒、惊喜、希望,竟然在同一时刻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很近却很远。是我不了解他们吗?还是我从心里拒绝太过复杂的感情。

似乎从来没有料想过父亲和去世的爷爷间的父子关系是怎样的,一来因为自己那时还年少无知,二来大约是他们的关系处于比较冷淡的状态,只是爷爷的去世,才在父亲眼泪中看到父子亲情。之后突然发现我和父亲的关系竟然也如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一般,平时没有几句话,甚至打个照面过去都不说话。

可能父亲也是这么长大的,也许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是这么被划定出来的。

时间流逝着,昨夜飘扬的大雪,今日已然化作春水东流。

正月十六一过,多数人又要出门开始新一年的征程了。

祝一路平安。

Comments: 6

  1. 好久没回去祭拜了。。。唉。。。

    2010年03月02日
    • 离家太远了,会原谅你的。

      2010年03月03日
  2. 岁月 是可怕的

    2010年03月02日
    • 的确。觉得自己老了

      2010年03月03日
  3. 过年才去拜祭了爷爷,很想他老人家啊。留下的仅仅是那么几张照片了。 :cry:

    2010年03月03日
    • 记得他老人家就好,都是好孩子

      2010年03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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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zz: